昨天在我的博文的最后一段，曾这样写道：“……当晚法国电视二台就播发了一条新闻：一方面北京奥运无可争辩的成功，使得其驻京记者所采访到的来京外国人都大赞特赞；其中包括法国运动员在内。他们都以“伟大”、“难忘”、“不忍离去”等感情浓郁的话语来形容他们对这次北京之行的留恋；另一方面法国记者又要向法国观众解释这一成功的……“理由”。于是，一位名叫David Wallenchinsky的“奥运历史学家”就来向法国人解释，北京当局“充分政治化奥运”，“以奥运的成功来使其执政合法化”……这似乎是一个信号：奥运争议以北京的全面成功而告结束，于是，新的另一场——我们并不知其原由、亦不知其名称的——角力即将登场。我们拭目以待！”

    令我预始料未及的是，这场角力竟今天就已经点燃了“战火”；而且并没有等待着出现某个新的冲突点或突发性事件，根本就是旧话重提，甚至一些根本就已经破灭了的谎言，也都仍然一一拿了出来。给我的强烈感觉，就是两周的奥运似乎给法国普通公众带来了快乐，并使他们对中国产生了好感；于是就必须来“洗一洗中了北京奥运毒的法国人的脑子”。否则还能找到其他更符合逻辑的理由吗？

    傍晚的时候，我应邀参加RTL电台的辩论节目。在此之前，恰好是前法国《解放报》社社长塞尔热·朱利的专栏节目。这位在中国文化大革命时成为法国最著名的“毛派”主义者在通篇文章里，都是对中国的“批评”。从表面上看，无非就是老调重调：专制（在法国人眼里凡政权不是由西方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国家都有此“雅号”）、警察国家（巴黎街头全副武装的警察和宪兵人数远远超过北京）、奥运后经济将崩溃（自中国改革开放后他们一直在散布这一预言，执着如此的预言恐怕已不是预言而是心底的愿望！）……但实际上却另有玄机。而《记者无疆界组织》的秘书长罗贝尔·梅纳尔也没有闲着，也来扯开嗓子，继续吼几句1936、2008之类的不伦不类的比较。我问他“有没有看开幕式”，他脱口而出：“看了。”看到我吃惊的样子，他赶忙说：“我不是看直播，而是看重播。我抵制开幕式，所以我要言行一致。”又要抵制，又不想放弃一次美好的享受，倒是两全其美的“高招”……

    可能有些国内的、特别是不太了解西方、对欧美发达国家抱有最美好的幻想的同胞们，会怀着善良的心愿问一句：你是不是多心了呀？北京奥运火炬熄灭才刚刚24小时，难道法国那些主张抵制奥运的人就不顾奥运的巨大成功，真的要卷土重来，继续妖魔化中国？这对法国有什么好处？对奥运的否定就能增进两国人民的友谊不成？作为记者，我只能尊重事实……并为这个我始终怀有美好感情的国家日益被一群不负责任的人操控而痛惜。

    综述这些人的观点，可以看出以下几个特点：一是警告：中国没有因为奥运而向西方做任何让步，而西方则全部“投降”了，这样下去对西方很危险。中国将各个击破……二是抹黑：中国“无与伦比”地成功举办奥运，并夺得了金牌总数第一，大大冲击了“欧美至上”的传统观念。所以一定要告诉西方公众，这是“政治体育”，是“苏联式的”、“工厂制造式的”培养出来的冠军……他们不敢告诉公众的是，欧美竞技体育高手同样是职业选手，在世界最高水平的体育竞赛中，除了一两个天才，不尽早全面培训已不可能拿到金牌。我在巴黎电视24台遇到的法国乒乓球选手就告诉我，他在俱乐部领工资。他的工作就是比赛、拿奖牌；而俱乐部以此为招牌招收收费学生，国家则给予有望入选国家队的运动员投资……三是唱衰：中国投下了巨资，很难收回成本，肯定将会大大影响中国经济未来的增长，新一轮的“中国奥运经济崩溃论”正在出炉（这对控制法国公众对法国经济现状的日益强烈的不满意义重大，因为法国已经到衰退的边缘了）……四是挑拔：挑拔法国人民与中国人民之间的情谊，如“奥运开幕式法国队遭到嘘声”、“法国人遭到机场等地严格检查”云云；挑拔受到中国公众高度支持的“胡温体制”与底层民众的关系，如再三强调奥运是对“拆迁户”的权利侵犯（却不知，伦敦也已经开始拆迁、整橦整橦的贫民楼被炸掉）……

    但最令我吃惊的，是晚上法国收视率最高的电视一台上的新闻节日。据说得到总统萨科齐大力支持的新上任的晚间新闻节目主持人罗兰·费拉莉，将法国夺得游泳金、银、铜等各一枚的阿兰·贝尔纳请来了。

    顺便提一句，法国这次金牌不多，仅七枚，按金牌排名列第十位。但如果按奖牌数排名则可以升至第七。法国体育部女部长巴什罗居然说，“应该按奖牌数排名，这才合理。那么法国以六千万的人口占到40枚奖牌，列第七位，与十三亿的中国人来比，也相差不大，值得骄傲！”听后令人实在是忍俊不禁。一名记者立即回应说：“英国人口与我们差不多，但拿到了47枚奖牌，其中19枚金牌。你如何解释？”哑口无言……别看法国人嘴上不说，心里对金牌可热火得很。贝尔纳在回到巴黎机场时，受到总统般的待遇，甚至冠以“民族英雄”的称谓，可见指责中国人民族主义是多么小气……明天所有金牌和奖牌得主还都将到巴黎香舍丽榭大街游行、狂欢，总统萨科齐也要宴请他们！谁说金牌在西方就不重要？

    在法国电视一台新闻节目中，两句话未落，主播费拉莉就问贝尔纳：“你是否曾想过要表达你对西藏的支持？……你为什么没有张开一面雪山狮子旗？”贝尔纳回答：“……当然想这么做，我们每一个运动员都想这么做。但我们没有这个勇气……”刚下飞机、昨晚还在鸟巢里欢跳、早就比完自己的项目却一直没舍得离开北京的他，一踏上法国国土就作这番表白，是对所有几十、上百万志愿服务人员的一个侮辱，是对东道主中国的一个侮辱，也是他人格阴暗的一个大暴露。他们在享受着北京奥运的成功时，并没有被中国人的友好情谊和热情款待所感动，并没有改变他们头脑中的固有偏见……这是令人极为遗憾的。听到这番话，我脑海里闪现的是牙买加百米飞人博尔特向四川灾民捐款的画面。中国人心目中的西方“文明人”与西方人眼里的东方“野蛮人”——两个百米冠军内心世界的天差地别、善与不善，昭示在世人眼里。

    我七年前在巴黎报道北京与巴黎竞争奥运举办权时，就有人公开说：“给巴黎举办权，人们知道七年后巴黎将仍然是巴黎，多伦多将仍然是多伦多，而北京则不然，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儿呢？”结果中国成为世界第三大经济强国。当奥运快要开始时，又有人公开说，“这届奥运肯定要出点事……”结果罗格称这是一届“无与伦比的奥运”而载入史册。这一切，对于“抵制奥运”的那批人来说，是一次惨败。所以，新一轮对中国的攻击便又迫不及待地开始了……

    “北京火炬在我们心中永不熄灭！”

    这是法国著名体育节目主持人内尔森·孟福尔在评论闭幕式时，抑制不住激动，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这是我在巴黎看奥运整整两周中听到的最令我感动的话！显然，这位著名的资深记者在北京度过这两周之后，对中国成功举办奥运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在此之前，由于内尔森一贯秉持真正体育精神，客观、中立地报道北京奥运，赢得很多法国电视观众的支持和尊重；但他也遭到一些“政治不正确”的指责。然而内尔森却仍然非常坦率地在一次电视采访中直截了当地说：“通过这次奥运报道，我告诉你，我爱上了北京，我爱上了中国！”

    我曾说，在巴黎看北京奥运，是对生活在这里的华人神经和意志的一次考验。在我的博客上，一位网友留下了这样的评论：“在法国看奥运是一种痛苦，总是把政治扯上……”可见这并非我一个人的感觉。幸亏还有内尔森，以及电视二台奥运节目主持人杰拉尔·赫尔兹等深诣奥运精神的体育记者，能够相对较公正地报道北京奥运。但尽管如此，尽管中国夺得了51枚金牌，但我却没听到一次“义勇军进行曲”，没看过一场羽毛球比赛，没欣赏到一位中国蹦床冠军的风采……这也“正常”：法国当然将更多的镜头给予法国金牌得主。不过对于法国观众来说，他们一定会很奇怪，中国所得的金牌都是从哪片天上掉下来的……

    法国报道奥运的模式应该可以让国人更充分地了解法国新闻模式。在法国电视二台的奥运转播过程中，主持人杰拉尔·赫尔兹与专栏评论员吉·卡尔利埃发生的公开口角这几天也在法国闹得沸沸扬扬。赫尔兹的体育专业水平在法国是得到公认的。而卡尔利埃则是一位电视专栏评论员。此君以语言刻薄，专门挖苦讽刺他人为乐。在他每天所做的评论中，只要涉及中国，必定是恶言相向。如五个福娃在他嘴里就是“名字莫名其妙的丑货”……显然，此君的作用，就是来用冷箭、阴箭、暗箭、毒箭……来“刺杀”北京奥运，否则难以解释这位身在巴黎的专栏评论，何以在谈及北京奥运时，竟没有任何一句公正的、客观的话从其口中吐出！就连法国失败了的竞走运动员乘坐中国志愿人员的电动汽车返回体育场时他居然也可以说“这汽车这么难看”……他不知道的，恰恰是法国目前还造不出更好的电动汽车呢。

    这天，卡尔利埃一张口就讥讽赫尔兹和其他所有体育记者身穿的一套专门为报道北京奥运而定制的中式服装，上面既有“法国电视台”的字样，亦有“北京奥运”的标志。这居然就开罪了卡尔利埃。他挖苦这套服装“剪裁糟糕、又不合身，还不知道是不是在上海没有空调的厂房里由八岁的童工做出来的”……这似乎“随意”吐出的几个字，显然是刻意用来诋毁北京奥运的，对每天高达数百万兴高采烈观看比赛的法国观众进行某种“洗脑”。否则实在找不出他要这样毫无根据攻击这套服装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卡尔利埃完全不顾体育精神，刻意摧毁法国人的爱国主义和奥林匹克精神。在雅典大放光彩的法国著名游泳女将马努图在北京一败涂地，在她最擅长的项目中甚至游到了最后一名。“第四或第八对我是一样的。”她对着镜头这样说。以此推理，奥运只要冠亚季军三人参加即可！马努图的教练表示，这位年轻的泳将缺少体育精神和刻苦训练的毅力，失利必然的。卡尔利埃对此大大跳脚，居然声称马努图失利是因为“缺少爱”，并大肆攻击所有主张严格训练的教练都是“施刑者”！法国就是有这一批——人称“布布（Bourgeois-bohémien，即生活放荡的有产阶级）”——的阶层，生活富裕、放荡，反对一切，只不反对他们口袋里的金钱和有闲的生活方式，这批人因反对北京而反对奥运，进而反对金牌之竞争。法国这次金牌水准大跌，与这种思潮的泛滥是分不开的。听得一脸怒色的赫尔兹对卡尔利埃一棒打回：“我完全不同意你的看法。”在法国，两名记者在电视台上公开对阵，这是非常罕见的。两天后当卡尔利埃（被迫？）在他的肥胖的身子上套上这件“剪裁糟糕、又不合身”的北京奥运衫，并问赫尔兹“这次是否同意我的意见”，后者仍然说“我们很少有意见相同的时候”……显然，对奥运和奥运精神，法国人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角力。而对北京奥运的看法，这两派意见也分成了阵线分明的两大阵营……

    法国大多数观众都对北京奥运的成功举办赞不绝口。记者在奥运的十几天里，收到很多法国朋友的来信来邮和祝贺。法国电视台的收视率创下了收视纪录。在很多网络里，网友们都留下了很多赞扬北京奥运留言。可以说，尽管法国主流媒体仍然在封锁北京奥运，在诋毁北京奥运，但法国公众对奥运却给予了空前的热情。遗憾的是，法国人仍然不知道，英国首相布朗正在北京出席闭幕式，因为在法国的媒体上，这一消息不是“新闻”。新闻是……“英国首相抵制开幕式！” 就在内尔森说出了本文开头那句令我感动的话之后，当晚法国电视二台就播发了一条新闻：一方面北京奥运无可争辩的成功，使得其驻京记者所采访到的来京外国人都大赞特赞；其中包括法国运动员在内。他们都以“伟大”、“难忘”、“不忍离去”等感情浓郁的话语来形容他们对这次北京之行的留恋；另一方面法国记者又要向法国观众解释这一成功的……“理由”。于是，一位名叫David Wallenchinsky的“奥运历史学家”就来向法国人解释，北京当局“充分政治化奥运”，“以奥运的成功来使其执政合法化”……这似乎是一个信号：奥运争议以北京的全面成功而告结束，于是，新的另一场——我们并不知其原由、亦不知其名称的——角力即将登场。我们拭目以待！

    不过，在此之前，在梅纳尔之流总结其惨败教训之际，我们仍然要与内尔林、赫尔兹等中国在全世界的所有朋友们一起，庆贺北京奥运的历史性成功！

            奥运接近尾声……不知他人如何，于我而言，十几天的奥运从北京传来的是兴奋、喜悦、激动、悬念、惊叹、颤栗……因此奥运即将落幕，我颇感惆怅！尽管法国部分媒体竭尽抹黑奥运之能事，但奥运电视收视率还是达到了令法国电视台老板们满意地搓手的地步：每天平均有130万法国人观看奥运；转播频道的插播广告也明显增多。有法国队比赛的场次最高曾有超过400万观众观看的记录。曾号召“拒看”的法国国家足球队教练多梅内克不知此时做何感想？

            早在奥运开幕前，我就曾与法国记者聊起过金牌问题。我们都同意，如果中国在竞技场上遇到挫折的话——比如金牌总数远远落后于美国，甚至不如欧洲其他国家，那么就一定会有人兴高采烈地来挖苦、讽刺。问题是当中国夺得如此之多的金牌——大大超出我和很多法国同行的预料——时，肯定也会有另类说法。其中“金牌多是否就证明中国已经成为一个体育大国”是最为多见、也是最为典型的。

            在法国欣赏2008北京奥运，每一个华人或生活在法国的中国人，一不小心就会精神分裂！因为我们只能看法国的电视台，而在法国电视台，尽管大多数体育记者都非常正直、诚实，但却总有一些怀有“使命”的一小批政治记者，从暗处不停地射阴箭、毒箭、冷箭……其中的一支，就是金牌总数问题。故意将 金牌与体育运动的普及对立起来，以前苏联和东欧国家的例子来展示中国金牌数量并不能反映中国体育普及程度，是一种很流行的说法。很多国人也从西方类似质疑中，对中国体育的举国体制产生怀疑。然而实际上这一体制虽然有其问题，但却很有可能是最适应目前中国经济发展程度的一种体制。法国著名学者雅克·阿塔利在本周《快报》上刚刚发表的一篇专栏文章中，比较了中国与印度的体育状态与两国发展前景，其结论是值得我们思考的。

            阿塔利首先让我们猜个谜：“哪个国家自1896年以来就参加奥运，但仅在雅典得了一枚铜牌；而这次向北京派去了42位教练、56名运动员，才在北京奥运上拿到的历史首枚金牌，从而如欢迎一位民族英雄一般欢呼这位夺得了十米气步枪的运动员？是摩纳哥？是萨尔瓦多？是黑山共和国？都不是。是印度！”

            事实上，印度没有在任何一项重要体育项目中具领先地位。从一切标准来看，印度以其十亿人口为后盾，而且又曾经是创造了现代体育几乎大多数项目的英国的殖民地，按理早应成为体育强国。但事实却截然相反。其他英国前殖民地——从牙买加到澳大利亚——大多都在北京奥运上大放光彩，但却没印度什么事儿。阿塔利这位曾担任过密特朗执政时总统府秘书长的学者认为，一个国家的体育能否发展取决于两大条件：一是中产阶级子弟能够通过体育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二是国家建立相应的行政机构，来挑选和培训体育人才。阿塔利认为，美国的成功是缘于前一条件，法国则是第二个条件更为成熟。而中国之所以能够在北京奥运上大获成功，则是因为中国两者皆俱。而印度则两者都不俱备。这也是印度失败的主要原因。

            阿塔利认为，这对印度的未来前景而言，是具有非常深刻的历史性含意的。因为一个国家其他领域的成功，与体育的成功条件是一样的。上述两大条件也是一个国家其他领域得以发展的必须条件。个人努力能够带来成功的希望，加上国家体制对个人的努力给予支持和资助，使一个国家的发展得到巨大的动力。很多国家不是缺少前一个因素，就是缺乏后一个因素。中国持续三十年来两大因素齐全，中国的经济成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这两种动力结合的成果。通过北京奥运来观察中国与印度，使得阿塔利这位著作等身的著名学者得出印度未来发展前景将因缺少上述这两大条件而不容乐观的结论。他写道：“就在所有的人都认为印度经济增长率空前、高科技企业开始能够与世界上最佳企业进行竞争、巴基斯坦总统穆沙拉夫即将离开政坛从而使本地区紧张局势得以缓和……而将前景灿烂之际，上述这两大弱点将使印度难以对那么多人对其寄予的厚望作出令人满意的回应。”印度的种姓制度阻碍了社会人才的发掘和提升，而印度的“民主官僚”体系则使印度的行政机构运作迟缓。这都将成为阻碍印度高速发展的障碍。

            反过来，对中国举国体制提出批评的人，可能同样没有看到，北京奥运的金牌数大增不仅仅是阿塔利所言的两大条件综合的成果，同时也是年轻一代，特别是80、90后对体育的热衷和实践是密切相关的。很多生活在欧洲的华人都充分体会到，中国国家对体育的投入，与中国体育从总体上而言的普及，是两位一体的。最近英国BBC中文网就“金牌多寡与体育大国的关系”展开讨论。很多在英国和欧洲其他国家生活的华人通过对中、欧现实的比较后都证实，中国体育的普及程度在经济同等发达地区实际上超过欧洲。而中国欠发达地区则不仅仅是体育方面落后于欧洲发达国家，其他领域也同样。可见，关键并不在体制，而在于富裕程度。在欧洲，富裕带来了民主，也带来了体育的普及。就我所在的法国而言，任何体育活动都是收费的，对于普通人来说，体育是一笔相当大的开支。而要进入竞技体育领域，则需要或者是国家的支持，或者是俱乐部的支持。法国除了一些高水平的项目，如足球、网球等人才较多以外，其他领域也大多是靠国家培养的。竞技运动在所有地方都需要国家的财政和技术支持。法国体育部为奥运培训投资也高达五亿欧元……法国在北京奥运所获的六至八枚金牌，并非体育在普及的前提下才出现的“自然”结果，而同样是国家投资的成果。据我了解，中国国内目前很多体育学校似乎大多也是私立的。可见，说欧洲国家不重视金牌而重视发展群众体育，是只有从未踏足异国他乡的人才会有的印象。法国电视四台每天晚上奥运专题节目总要请一位英国记者来评论法英两国奥运赛况。英国人最骄傲的，就是每天晚上向法国人展示“金牌榜”：昨天是17比4。不少发达国家还不惜到发展中国家用金钱将他国的体育人才买来为本国夺牌。这更是与“普及体育”风马牛不相及！

            阿塔利的专栏文章题目是“缺席者”，指的是印度在竞技体育领域的缺席。事实上他更深一层含意，则是印度是否能成为未来世界经济强国，恐怕并不容乐观。反之，中国的奥运金牌数大增，显然是一个应该正面肯定的事，即使举国体制有其弱点，也应不断改革、改善，而非抹杀。阿塔利并非一个“亲华派”学者，更非中国问题专家。他所看到的，只是奥运所显示出来的中国与印度未来的“国运”走向而已。在这一点上，我属于乐观派。奥运预示着中国国运的昌盛。

            奥运第一周过去了。昨晨又传，法国泳将贝尔纳为“六角型国家”（因法国国土形状而得名）夺得了第二枚金牌。尽管20多枚金牌之后我也没有在法国实况转播奥运的各大电视台上听到几次中国国歌，但《马赛曲》则自昨天始不绝于耳！这也是很正常的。我亦为法国高兴。昨天在法国RTL电台参加辩论时，我向来自《费加罗报》、《人道报》等法国同行表示祝贺。“噢，这没什么，中国不更厉害吗？”他们都说。

            有趣的是，尽管法国一些媒体做出一副“世界主义”的架势，从来不忘批评中国“民族主义”，但这不也大叫贝尔纳“伟大”？不也在凌晨4点半聚集在其家乡集体观看实况转播？不也大开香槟欢呼胜利连带采访其母、其友及家乡父老？萨科齐总统不也立即发来贺电？媒体不也喋喋不休地反复赞美？贝尔纳不也一夜之间成为半个多世纪以来“法国最伟大的英雄”…… 昨天，法国电视二台也在观众的强烈要求下，开始转播没有法国运动员参赛的跳水比赛。由此可见，法国观众对奥运本身，确实是兴趣十足。事实上，法国电台从凌晨4时30分开始的广播奥运报道收听率破纪录，说明法国普通老百姓仍然关注着他们的国家，关注着奥运，关注着他们的英雄！         

            此间媒体对奥运开幕至今的报道方式，和法国公众由衷的热情反应，进一步揭示法国媒体与舆论分道扬镳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这一点在能够表现读者反应的法国互联网上得到明确印证。有的报刊基本没有对奥运的正面报道。这在法国已经属于“正常”现象。如一家左翼报刊对奥运的报道已经基本上属于“诽谤”而非“报道”了，甚至可以说在蓄意挑起法国人对中国的仇恨。“中国霸权”、“狂热的民族主义”、“违反人权”、“镇压”、“花费巨大的宣传……”事实上对中国永远是用同类的词来形容。幸好，法国网友们已经越来越不相信这类谎言。网友弗雷德写道：“雅典370万居民，希腊1100万人口；北京1800万居民、中国13亿人口，中国投资奥运仅为希腊的2，5倍，两者根本无法比较，你们凭什么说太多？”另一位网友迪夫则写道：“投资运动场、交通、楼房……有什么不好，这些投资将在奥运后继续为北京人所享用，总比投到伊拉克战场上好得多！”最干脆的网友罗兰的一句话：“到目前为止中国的伟大成功使西方大为嫉妒！仅此而已。”

            特别令人关注的，则是法国一些媒体对公众舆论的操控企图和方式。如一家法国网站媒体为了表示中国存在着不同的声音，以向法国公众显示“中国舆论的多样化”，每天摘译数篇中国博客对奥运的看法。也许出发点是为向法国读者表明中国舆论实际上并不是铁板一块，但我在追踪数日之后，发现其实际效果是非常耐人寻味的。

            这些被选中的博客并没有代表性，这是连选译者都承认的。很多被选中的博文点击率仅几十或数百。但其观点却往往非常激烈！有的干脆直截了当地强烈反对奥运在北京举办。这些博客和博文被介绍到法国，很快就在读者中形成“中国人其实是反对奥运的”这样一种观念，从而影响法国热爱和支持北京奥运者的心态。更令人深思的是，这种观念又反过来反渗回中国，试图来告诉中国人“你们其实是不喜欢奥运的，是你们的官方媒体说你们喜欢，而实际上我们自由媒体才反应你们的真实想法”。甚至暗示法国和中国读者，反对奥运的人“会被关进监狱的”……于是，本来国奥委多次调查、各国媒体也通过采访反复证明中国超过90%的人欢迎奥运在北京举行的事实，就在媒体的操控下，变得模糊起来，变得有争议起来，最终“反事实”渐渐地就变成了“事实”……难怪很快就有网友开始质疑：从译文质量到选文标准，难道这不是在“故意”对舆论进行操控吗？

            事实上很多法国人并不喜欢这种“舆论战”。因为对他们和很多中国人来说，奥运只是一个盛大的体育节日。他们对媒体热衷于将这一节日“政治化”是非常反感的。这种反感目前可能尚未到激发他们站出来直接跟帖反应的地步，但如果继续下去，恐怕也不会等太久了。事实上，在其他一些问题上，反应已经出现。如达赖访法。

            细心的观察家都注意到，达赖在奥运开始后访法并未能冲击法国人对奥运的热情。当然，像《解放报》这样的左翼报刊肯定是要大费笔墨的：以“没有奖坛给达赖”为标题的文章大叫“参院没有接待达赖的大厅”为“丑闻”。然而看看读者的跟帖评论：“还相信丹增嘉措为宽容的王子、神圣的善行者之类的，去好好看看‘法兰西电视24台’的报道：《达赖的恶魔》，就知道真相了！”在达赖抵法前夕，这家电视台的两名记者卡布西纳·亨利和尼古拉·哈克前往达赖流亡政府的所在地达兰萨拉进行采访。他们发现整天将“宽容”、“和平”挂在口上的达赖，实际上却是流亡政府说一不二的绝对领袖，且对“政治或宗教异见者”毫无恻隐之心。报道分别采访了达赖流亡政府和被达赖所迫害而不得不转入“地下”的雄天派僧侣，发出了这篇在法国绝对属于“政治不正确”的报道。法国记者还告诉法国公众，他们的采访因不利于达赖，因此在达兰萨拉遭到达赖手下的干扰、围攻，甚至连摄象机都被捣毁。采访的结论是，达赖绝对是一位集全部权力为一身的政治人物！而且是一位专制的政客！

            这一例子很清楚地说明，产生过卢梭、伏尔泰和雨果的法兰西，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愚弄的。奥运正在使越来越多的法国人看到中国的真实……

——法国战略问题专家杰雷访谈

  就在北京奥运如火如荼进行之中，法国却在接待达赖喇嘛。尽管这是一次“宗教访问”，尽管法国总统萨科齐明智地决定不会见达赖，但法国部分参议员和国会议员将与之会见，却是完全的“政治行为”。这不能不令人对中法关系前景感到担忧。法国很多有识之士对此已经无法保持沉默。我在巴黎广泛接触法国上层人士，特别是战略研究界，感觉到一股要求法国对华外交重返戴高乐路线的呼声正在起来。《法国战略分析研究所》所长、法国第三大学战略问题研究所所长弗朗索瓦·杰雷就是其中的一位。下面是我与杰雷的访谈。

郑若麟：今年以来，中法关系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而出现了令人吃惊的波折。特别是奥运火炬在巴黎遭到阻挠一事，令中法两国高层的交往遇到萨科齐总统当选以来空前的困难。如果请你对中法关系目前现状做一个描述，你将如何来分析这种现象出现的前因后果？

杰雷：我首先要重申，对于法国来说，中国和美国构为我们未来几十年最主要的战略伙伴。绝不能质疑这一基本原则，无论涉及台湾还是西藏。现在的问题是要以适应目前世界状态的行动来证明这一点。在冷战时期，尽管中国是一个共产党国家，戴高乐仍非常完美地知悉如何克服这一障碍，因为他深刻了解中国民族主义的广泛程度。但今天很多自认是欧洲人的法国人已经很难再接受这一现实（法国人对美国的民族主义也存在着同样的困难）。于是中国就被视为是一个权威主义国家而非民主国家，在全球化的背景下，法国与之可以“做生意”而已……这种思维是不足以奠定一项有效和持久的外交政策的。法国因缺乏对未来的远见而倍受困扰，并因恐惧而自我局限。除了几个大公司外，中国未被法国企业视为发展机遇，相反被认为是在欧洲和非洲市场上的一个危险的竞争对手。

            从现在直至未来，我们两国人民的关系应该建筑在两大演变的碰撞上：一方面是法国在欧盟内部的演变，另一方面则是中国在世界的演变。欧盟正在改变法国，而中国不可逆转地纳入世界也在改变着中国，同时中国也在改变着世界。法国在欧盟内部保持着其国家特性和新的国家利益，这一点，与中国更为传统的国家观念有着相当大的区别。

郑若麟：但是我们中国人仍然难以理解为什么法国看不到西藏问题的复杂性。特别是看不到在支持达赖问题上五十年来美国所扮演的角色，而以“人权”的名义介入一项涉及中国根本利益的内部事务。难道法国准备象美国一样要向中国输出“民主和人权”，而置中国人民的感情和反应于不顾？

杰雷：请允许我对美国布什行政当局“输出民主与人权”保持怀疑态度，特别是在发生阿布格拉伊监狱、关塔纳摩、对其公职人员施加压力等丑闻之后。美国确实存在着新保守主义对自由和人权的某种理念。这种理念吸引了部分法国政治家，他们也想扮演这种角色。但这些法国政治家并没有意识到要想成功，就必须拥有强大的影响力，而事实上法国远远没有这种影响力！这种理念与法国“平等和博爱”的共和理想毫无关系。除了新保守派以外，美国人非常现实。1972年尼克松访问上海就非常清楚地表明了这一点，而布什总统据我所知也一直表示他会出席奥运开幕式。

郑若麟：法国学者、前总统府秘书长雅克·阿塔利曾表示，“6000万人口的法国想向13亿人口的中国输出他们的生活方式……是相当愚蠢的”。你认同这种看法吗？或支持另一种看法，即法国《解放报》社社长罗兰·若弗兰的说法：“民主是否正在变成一种相对的、有争议的、总之一句话，地区性的理念？”“眼下的第二大超级大国（正在梦想着成为第一大超级大国）的中国向西方扔下了这一挑战。中国期望从长远的角度将西方从世界版图上边缘化”。“其力量不仅仅在于人口、经济和军事。而且也在于意识形态……”为什么两国之间的相互理解如此之艰难呢？

杰雷：为这两种观点都是简单化的。就好象一切非黑即白，或非白即黑。中国越是发展，就越是多样化和异质化的。中国越是融入世界，中国也就越是会对其体制进行修正。中国在对私有财产和承认个人权利方面所进行的宪法修正、中国共产党治下的社会性质的演变，已经是非常惊人的了。我要重申刚才提及的观念问题，也就是说，我们应该理解那些伟大文明的历史性演变所具有的意义。戴高乐和马尔罗就是这种具有预见性的、同时也是现实主义的人物。

郑若麟：世界高度评价三十年来法国所执行的由戴高乐将军所奠定的法国外交，将其视之为“独立外交”的典范。而其最重要的两大象征恰恰是法国退出北约军事机构和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全面外交关系。今天我们看到这两大象征已经被法国所抛弃，或几乎被抛弃！这究竟是缘于国际形势的变化，还是法国外交政策的一个彻底演变？法中友谊究竟是否仍然是现实的需要，从战略角度来看是一种互利的关系，抑或两国之间在能源、非洲、意识形态等领域的共同利益已经日益被利益冲突所取代？

杰雷：你在此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它涉及我们自身的现实存在。如果法国不能与中国保持一种强大、深刻、持久的关系的话，法国还能继续是“法国”吗？如果中国将其世界观局限于与美国在商业与军事上的竞争的话，中国难道不会失去其在世界上的伟大存在吗？我们都在经历着一场信息时代的关系演变和力量重新平衡的过程之中，过去工业时代从未能带来这种演变。

            十五年来，我就在谈及“和平现实主义”，以试图提出一种与我们的时代相吻合的现代模式，以结合旧时代犬儒主义的“现实主义政策”和空泛而无力的理想主义政策，克服两者之间令人难以接受的、至今使我们分裂的矛盾。

            你所提及的正是“现实主义政策”中最第敏感的部分：如何分享非洲自然资源和中东能源资源。如果我们能够退一步来看的话，伊朗就形成了这样的一种竞争例子。这种分享不应变成某种“分裂非洲”。而应该公正、尊重仍然处于内部纷争困扰的非洲大陆的发展，这一大陆也因此成为恐怖主义产生的根源。东方、西方和非洲的利益都涉入其中。因此战略和战术上的合作就是必须的。分裂将意味着冲突，我们将失去或至少大部分我们所期望获得的利益。

            你还提及由于理想如人权而产生的磨擦。我坚信中法之间未来关系将会建立在一种综合之中：中国正在以其自身的节奏、自身的方式、建设具有其自身特色的“民主化”新长征，中国很清楚在信息时代，没有其他道路。中国有能力在其文化和传统的基础上创造其自身的民主。这正是世界所期待的……

郑若麟：那么你看双方应该如何才能使中法之间的战略伙伴关系得以改善和加强呢？在法国担当欧盟主席国之际，法中这两个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间、欧盟与中国之间的关系将会如何发展？对这一双重双边关系，你持乐观、还是悲观的态度？

杰雷：在这一点上，请允许我“激进”一点，甚至持二元论观点。要么我们全赢，要么我们全输。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无论是在奥运期间，或面对西藏问题，都不会削弱这一挑战。因此我们要从长远的角度来思考这一双重关系。今天我们正面临一个重要时期。在一条漫长的道路上，我们正面临一个要么朝着好的方向、要么朝着一个错误的方向拐弯的时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修正错误的轨迹。中国和欧盟均担负着发展战略伙伴关系的使命。成果是积极的，但还需要进一步具体化。法国无论是否担任欧盟主席国都在继续寻求推动解决一些从希拉克时期就已经开始的卷宗，如解除对华武器禁运。当时未能成功，一方面是因法国未能将这一观点强加给欧盟其他国家，另一方面也是由于美国施加了强大的压力。

            我们必须自始至终将维护两国长远友谊的努力，与策略上的做法、突发性事情的发生，有机地协调起来，最坏的情况就是发生冲突和在全球出现美中两极化。出现美中两极化的可能性虽然不大，但法国及欧盟应该在现实的（即实现各方利益）、和平的（即缓和紧张关系）前景下朝着多极化的方向进行努力。

         中文内容目前暂时没有时间做，等有余暇时一定摘译。

         下面是链接：

http://www.france24.com/fr/20080808-nicolas-sarkozy-jeux-olympiques-chine-droits-de-l%27homme-pekin-presence&navi=DEBATS

           再加一个链接，另一场辩论。同台的有一位法国乒乓球运动员，奥运男子双打铜牌获得者。他将在本周日赴北京参赛。他在辩论中表示，法国运动员非常反感法国部分人士竭力政治化北京奥运的行为，特别是对4月7日奥运圣火在巴黎遭到阻挠一事极为愤怒和反感。私下，他对开幕式极为赞赏。连同北京，他共参加了五届奥运，他对昨天的开幕式毫不吝惜好辞……

http://www.france24.com/fr/20080809-debat-place-jeux-olympiques-pekin-chine-sport-manifestations-pro-tibet&navi=DEBATS

            这是本报驻巴黎记者最难忘的一天：从早上开始，“开幕式”三个字就成为记者与法国朋友们对话的的一个“常用词”甚至是“必用词”。法国电视、电台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人人都想知道，在这样一个历史时刻，中国人怎么想。甚至记者在大街上都被一位普通的法国人叫住：“支持中国！北京奥运将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盛事之一！”  

            从13时45分开始，法国国家电视二台开始实况转播2008北京奥运开幕式。尽管此间媒体在近几周来大肆渲染各种问题，从污染到恐怖袭击，甚至连天空是否会下雨也变成“政治性”的，然而开幕式仍然在2008年8月8日下午8时零8分正式拉开帷幕！可以肯定的是，当全球四十亿电视观众在享受这一全人类的盛大节日时，有人肯定不那么高兴。这个世界就是由不同的人组成的。

            “必须敢于说真话：中国著名导演张艺谋无疑完成了他一生艺术生涯中最令人难忘的杰作”、“真是奥运史上最美的开幕式之一”、“乐、诗、画、舞……北京奥运开幕式实在是太美了”……这是实况转播开幕式的法国电视二台记者、电视二台网站的网友、以及一些忍不住打电话给记者表示祝贺的法国普通观众对他们一个多小时所看到的“鸟巢”上演的这一精彩的节目评价！要法国人说一声“好”可是难之又难。尽管对于全球文化背景不同的国家公众来说，要理解诠释长达四千年的中华文明的开幕式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但北京2008奥运开幕式却是无可争议的一次伟大的成功。

            然而我也“必须敢于说真话”：法国电视二台转播水平实在是难以恭维。朗朗的琴声、超可爱的女孩的歌喉、数以千计的鼓声……法国观众都听不到、听不清、听不真！听到的却只有主持人之一的喋喋不休的评论！而且评论的水平亦不敢恭维！如将长城说成是在丝绸之路之后中国重新闭关锁国的产物。幸亏有一位中国文化顾问在场，但法国电视台却又不让他在观众真正需要的时候做必要的解释和说明！如果不是中国顾问及时地告诉法国观众这是中文字“和”、那是中国发明的“活字印刷”……的话，法国观众真是看得云里雾里。可以说，作为一个完整的开幕式，法国人没有看到，他们缺少了不可或缺的音乐……这一点，在法国电视二台网站上网友们留下的激烈反应即可窥一斑。甚至开幕式尚未结束，已经有数百个帖子，绝大多数是赞扬开幕式和批评法国电视主持人完全不合时宜的评论的……

            巴黎今天是一个闷热的夏日，不见阳光，惟有浓云。但本报记者却感觉到从北京传来的奥运焰火，已经送来了中国人的真挚友情！几个月来在法国被大大掩盖、扭曲的有关中国、有关北京奥运的真相，从今天开始展现在法国人面前。

            写完此稿，记者将继续到法国的CNN：法兰西24电视台参加晚间有关开幕式的电视辩论，可以肯定，反对声同样会有，记者无疆界组织不是组织了示威了吗？但对于法国很多观众来说：这是一个难忘的节日，而对于中国人来说，这真是一个伟大的日子！

      这一简单公告给一个多月来在巴黎甚嚣尘上的各式谣言划上了一个句号。不管是从何种考虑出发，事实上萨科齐总统将不会会见达赖；因此他可以说是信守了去年当面向胡锦涛主席所做的承诺：他将以法国和欧盟主席身份出席奥运开幕式，他将不会会见达赖！

      据知情者透露，之所以会出现这一局面，主要原因在于萨科齐总统坚持以“最低模式”会见达赖，即在一个非官方、无任何政治色彩的宗教场所、会见作为宗教领袖的达赖，而非西藏流亡政府领袖，并不作任何政治性会谈。在这种情况下，达赖经过反复权衡，最终决定拒绝会见。

      分析人士认为，萨科齐最终成功地使达赖自己提出放弃会见他的建议，是法国总统的一个小小的“个人外交成功”。这样，萨科齐既能够向中国方面表示，他最终信守诺言，没有会见达赖；而同时对法国舆论也有一个明确的交待：是达赖方面主动放弃求见法国总统的。过去其实就曾经出现过类似的情况。达赖访问欧洲的主要目的，往往都着眼于政治诸求。当然顺便也会讲讲经，布布道，以增加收入，增加信徒和崇拜者。在希拉克执政时期，就有一次达赖因最终看到会见法国总统无望，便以“身体不适”为籍口而取消了对法国的访问。这次访问虽然没有取消，但“放弃会见法国总统”的要求，也可以说，达赖将空跑一场。

      对于中国来说，这将是一个小小的外交胜利。至少可以看到的，达赖利用奥运之机扩大在西方的政治影响的企图看来没有得逞。奥运是藏独最后的一个历史机会。314以来，达赖步步紧逼，甚至放出要“出席奥运开幕式”的风声，试图迫使北京就范。其政治幼稚性令人难以至信。而达赖的主要“杀手锏”，就是西方国家领袖的政治支持。但这一次显然未能达到这一战略目的。这对达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政治打击。熟知内幕的匿名人士指出，这一次实际上是达赖求见萨科齐的一次“最佳机会”，以后历史将不会再给达赖这种机会。法国的大门看来对达赖是再度关上了。

      这一结果是所有关注中法关系未来前途的人们所乐见的。

      在此之前，法国总统萨科齐还主动接受了文汇报、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和新华社的书面采访，其中确认了“21世纪的中国是现代强国、世界大国，是当今世界的巨人之一。这届奥运会彰显了这一点，表明中国重新跻身最为强盛的国家之列。”对于中法关系，萨科齐则表明：“法中友好是法国外交政策的一条基本方针，它符合两国人民的深切期望，乃是构建更为公正、安全、和谐的国际秩序之不可或缺的因素。”这证明，萨科齐对于中国的认识和对华政策还是有一定的深度的。只是当萨科齐面对记者和摄影机时，却往往为了一时的“舆论反应”而“失控”……（原文附后）

      法国总统将于8日“闪电式”走访北京。7日晚萨科齐总统的专机将从巴黎起飞，8日中午11时30分抵达北京机场。萨科齐一下飞机即赴胡锦涛主席为各国出席奥运开幕式的国家元首、政府首脑和王室成员举行的盛大午宴。午宴后萨科齐将前往奥运村看望法国运动员。下午15时30分，萨科齐将会见胡锦涛；16时20分萨科齐将会见温家宝。随后将前往“鸟巢”参加奥运开幕式。开幕式结束后总统专机将直接飞回法国。不过这次飞机将不在巴黎停留，而是直接飞到法国南部第一夫人卡尔拉·布鲁妮的庄园：萨科齐将继续在这里度假……

萨科齐总统赴京前接受中国驻法记者

（文汇报、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和新华社）联合采访

    在赴京出席奥运开幕活动前，法国总统萨科齐在巴黎接受了中国驻法记者的联合采访。

有记者问，您即将赴北京出席奥运会开幕式，希望借此向中法两国人民传递什么信息？

萨科齐说，我非常高兴应法国奥委会邀请赴北京参加这一盛事。这届奥运会将是一场大型体育盛会，将取得引人注目的成功。如你们所知，这也是法兰西共和国总统首次同时以欧盟轮值主席的身份到国外参加夏季奥运会开幕式。

我想向中国人民传递的第一个信息是，北京举办奥运会之举以庄严的方式进一步确认：21世纪的中国是现代强国、世界大国，是当今世界的巨人之一。这届奥运会彰显了这一点，表明中国重新跻身最为强盛的国家之列。显而易见，拥有灿烂文明和勤劳人民的中国，从此有能力为一个和平与发展的世界的崛起做出决定性贡献。

我还要对7年来中国人民为筹备奥运所做出的巨大努力表示敬意，相信世界各国人民都会被这种万众一心的坚强意志，尤其是被中国人民的好客所感动。本届奥运会将加强世界人民之间的联系，因而成为全球化进程中的重要一步。

我还要向蒸蒸日上的中国传递热情、友好的信息。法中两国人民之间的友谊源远流长、经久不衰，是不可动摇的。此次我赴京就是要再次证明：法中友好是法国外交政策的一条基本方针，它符合两国人民的深切期望，乃是构建更为公正、安全、和谐的国际秩序之不可或缺的因素。

在回答他对北京奥运有何期待时，萨说，奥运会首先是一场体育盛会，代表全世界各国最优秀的运动员既本着竞争、超越自我的精神，又秉承人文、融合、博爱的信念同场竞技，这些我特别推崇的价值观是奥运会的精髓。

萨说，奥运同时也是对话、交流的良机，我很高兴在京期间将再次会晤胡锦涛主席和温家宝总理。我们届时将就一些主要问题和未来合作计划，尤其是将于今年10月份在中国举办的亚欧峰会和12月在法国召开的欧中领导人会晤，进行探讨。

有记者问，您在去年11月首次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时曾参观过在建的“鸟巢”体育场，您对北京奥运筹备有何感想？

萨科齐说，在去年11月访华时，我被中国人民万众一心为8月8日做好准备的巨大努力所打动。所有人都在说北京奥运村是奥运史上最美、最舒适的奥运村。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观看张艺谋导演为我们设计的奥运开幕式表演。我欣赏这位杰出的导演，他在法国也享有盛誉，颇受赞扬，并获得过法国荣誉军团勋章。

法国总统表示，北京奥运会的筹备展现了当今中国的形象——雄心勃勃，充满生机和活力，现代化且意志坚定。我对中国汇聚各方精英确保奥运成功的努力印象深刻。中国已经为筹备奥运尽了最大努力。如果把奥运会的组织工作比喻成一项体育运动的话，我想你们都会跟我一样，赞同把金牌发给中国。

有记者问及萨科齐总统最喜爱哪项体育项目，以及他认为法国奥运代表团将收获多少奖牌。

萨说，我非常喜欢观看奥运田径比赛。我还酷爱柔道，因为年轻时练过柔道。1972年我曾前往慕尼黑奥运会观看法国柔道运动员让－保罗·戈什的比赛，当年他获得了铜牌。我认为，体育是人生的一所学校，它体现了我始终崇尚的重要理念：团队精神、互助、尊重他人、遵守规则、超越自我。

此次法国运动员将参加28个奥运大项中的22个的角逐，我肯定他们会有精彩的表现。我将特别关注法国游泳、击剑、柔道、皮划艇世界冠军们的比赛，同时希望其它法国运动员在北京也能登上领奖台。最后，我还要预祝所有中国运动员好运，相信他们会取得与中国人民对奥运筹备的巨大投入相称的优异成绩。

            法国左翼历来比右翼更具“侵略性”——无论是实质性的还是思想上的。法国发动对非洲殖民战争时，恰恰是左翼执政。对于法国左翼来说，意识形态是永远不会过时的，即使中国人想回避也罢！因此可以预见，中法之间的风波是不会平静下来的。事实上这几天正随着奥运的临近而愈演愈烈！类似314拉萨事件、4.7巴黎圣火受阻事件等引发中西方舆论“大战”的事件，还会继续爆发。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

            引人思索的，是该社论的最后一句话：“然而，就是在一个自信的中国内部，也仍然有自由的鼹鼠在挖着洞。”“鼹鼠”一般在冷战时期用来比喻钻进对方阵营里的人员，如打入敌国内部的间谍、或钻进黑社会的警察特工之类的；后引申为在对方阵营里为己方效力者。那么《解放报》的社论用这个定义非常明确的词用意何在呢？到底是指思想上接受了西方观念而自觉为西方“挖洞”者呢？还是实际上接受了物质好处的“自由战士”？

            当乔姆斯基在激烈批评本国政府时，他仍然对外国媒体说：“美国在很多方面仍然是世界最好的。”因为他绝对不会忘记自己是个美国人。中国的知识分子是否会忘记自己是什么国家的人呢？如果忘记自己是什么国家的人，又怎么能让这个被抛弃的国家给你自由呢？法国和美国都有不成文的规定，搞政治的人在国内可以“揭露批判”，但一旦到了第三国，则不得批判本国政府。这就是西方国家“言论自由”赖以存在的底线，即内外有别。只有当自己的知识分子懂得内外之别、国家利益永远与他国利益处于冲突状态时，自由才会成为一种可能。我在法国旅居多年，深刻认识到，在法国知识分子中间，这一条线的划分，是非常严格的，越线者往往身败名裂，因此他们自律性极强。法国知识界的“自由”存在于“反政策不反体制”。反过来，其在国内的自由则恰恰因其自律而得以生存。尽管如此，这一自由仍然受到体制颁布的法律进行规范。自由在法国是有内外之别的。对来自国外的思想和言论的限制极其严格。法国1939年6月24日通过的（至今有效的）法令规定：

            “禁止拥有、向公众散发、销售和展出用于宣传目的的、来自国外、或受到国外影响的、有害于国家利益的传单、公告或书籍。凡违反上述规定者将受到五年监禁和9000欧元罚款，法庭还可判处剥夺公民权利五至十年。”

            这一法律之严厉，从字面上即可窥一斑。凡来自国外的、或受到国外启示的内容，都有可能（或被解释为）“有害于国家利益”。因此在“有害于国家利益”和“用于宣传目的”这两项非常泛泛的限定下，这项法律不仅仅是禁止散发、销售和展出，甚至“禁止拥有”。由此我们可以理解，假如外国也有一个类似《记者无疆界》类的组织，热衷于向法国记者颁发奖金，并要求他们传播某些具有特定含义的信息（如违反移民人权、对布列塔尼进行语言灭绝等等），按法国法律，任何传播者都将负刑事责任。在和平时期，这一法律可以被暂时忘却；但如果法国处于某种敌对舆论环境的话，可以肯定这一法律将会无情地被付诸实施。

        最近在参加法国电视、电台的辩论节目中，感觉到风向似乎在转，来自法国民间的声音正在起来。如昨天在法国电视五台 C dans l`air 节目中，尽管基调仍然是“话中国必负面”，但从观众发来的短信看，法国民间的风向似乎在转。这个节目的特点，就是观众可以发手机短信来提问题。

        昨天节目的第一个短信就是：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干脆好好享受北京奥运呢？

        这与我在此之后参加的法国 France Inter 的电台辩论节目一样，观众来信来邮中的相当一部分，都表示对法国媒体的“批判中国”的浪潮感到了强烈的反感……

        昨天的节目结束后，一些朋友来电来邮亦表示，这是“近来少见的比较客观介绍中国、在辩论中也相当正面的节目……”这也许印证了“物极必反”的“普世原则”！

        下面是辩论的链接，欢迎观看。

http://www.france5.fr/c-dans-l-air/index-fr.php?page=resume&id_article=3234&date=2008-08-04